清明节，是个适合谈论死亡的时间。当生命走到尽头，每个人都希望“善终”：身体没有痛苦，心中了无挂碍；死亡时间可以预期，没有遭遇意外和横祸。然而，很多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临终患者，在生命的终末期却离开得十分痛苦，甚至毫无尊严可言。

“有时无效抢救只会延长病人的痛苦。”清华大学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安宁疗护科主任路桂军向央视网《够科普》栏目记者表示，很多患者和家属认为，坚持抢救到最后一刻，就是对生命负责。然而，对于一些处在肿瘤中晚期、严重慢性疾病后期，或已有多器官衰竭的患者，疾病已经没有治愈的希望，已无法延长生命，如再坚持进行胸外按压、插管、血滤等激进抢救，只会让病人更加痛苦。

路桂军曾目睹一位老人在肿瘤全身转移后，一个月里“死”了三次、“活”了三次：“心跳停了就按回来，呼吸停了就插管子，肾坏了就做血滤”，最终这位老人还是离开了人世。这种抢救方式并没有让患者从中获益，只是让他们在创伤、窒息感和束缚中离去。路桂军认为，真正应该全力以赴的，是突发意外、年轻、有治愈希望的情况；而对已到生命归途的人，抢救应尊重患者意愿、守住患者尊严。

“当病人走到生命尽头，所有治愈性措施都不再奏效时，（医生）可以考虑暂时放下治愈性治疗手段，转向提高生活质量治疗，比如止疼、止呕吐、退烧、消除腹胀、治疗呼吸困难，让病人舒适地走完最后一程。这正是安宁疗护的意义所在。”路桂军介绍，“我们会关注患者心里有没有死亡恐惧，有没有惦记的人、想办的事，让他身心舒畅，社会关系和解，找到生命的意义。”

路桂军表示，安宁疗护对于临终患者来说，不管是个人生活质量还是家庭都会获益。很多疾病晚期病人会被疼痛折磨，比如肿瘤骨转移会让患者产生像虫噬一样的剧烈疼痛。有的患者会因疾病疼到哀嚎呻吟、面部狰狞、全身痉挛，以至于休克。而路桂军告诉记者：“没有治不了的疼痛，只有没被关注的疼痛。”从口服药、透皮贴，到静脉注射止痛药、植入鞘内镇痛泵，现代医学能帮助终末期患者远离剧痛。很多患者在治疗前痛到想求死，疼痛缓解后反而会说：“谁不想多看世界两眼？”转变非常明显。

“谈死是为了更好地生。”路桂军表示，当看到一些意外猝死事件时，我们更应该珍惜当下。愿我们都能在活着时，拥有高质量生活；离别时，少痛苦、有尊严、心安身妥。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善始善终，从容转身。

（记者/杜安琪 编辑/张恪忞 校对/闫田田 李英卓 设计/张紫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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