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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号，吉化集团所属的19所中小学当中的12所学校3000多名学生，喝了一种学校统一订购的新牌号的豆奶，结果很多学生出现了腹痛、呕吐等现象。当地政府和吉化集团马上采取措施，及时对这些学生进行了救护，病情得到了控制。目前，大部分学生已经返回校园。那么劣质豆奶到底谁生产的，又是怎么走进学校大门的呢？
这就是学生喝出事的豆奶，由吉林市万方科工贸有限公司食品厂生产。它也是学校为学生订的课间餐。吉化集团公司共有19所中小学，近3万名学生，统一由吉化集团公司中小学总校管理。
今年开学，总校要求学生喝这种豆奶作为课间餐，每袋豆奶收5毛5分钱，学生一天喝一袋。可是在饮用豆奶后的第二天，许多学生就出现不良反应。据有关部门初步调查，这是因饮用劣质豆奶引起的集体食物中毒事件。
采访吉林省吉林市卫生防疫站工作人员于敬伟：我们通过流行病学调查和孩子的临床表现，以及他在同一个潜伏期发病，没有饮用豆奶的孩子没有发病这种情况，我们可以认定，它是一起由于食用豆奶引发的食物中毒。
经检测，这种豆奶的细菌总数超过国家行业标准的3600倍，大肠菌群超标800倍。像这样超标严重的劣质豆奶，是什么样的人生产出来的呢？
据了解，中毒事件发生后，这家食品厂的法人代表周景山等三名主要责任人已被刑事拘留，工厂已被停工。记者在看守所采访了被刑事拘留的工厂化验员孙英梅。
采访犯罪嫌疑人孙英梅：那怕产品就出厂，主要失误就在化验结果没出来，产品就出去了。
 记者：按照卫生法的规定，必须是每批样品合格后方能出厂，这个你明白吗？
采访犯罪嫌疑人周景山：这个我知道有这个条款，但是我觉得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大量的产品，这可能是我无知，是我个人无知。大量奶制品，比如鲜奶，早餐供应的鲜豆浆，都是经过直观经验之后就出厂了，它不可能经过本质这种检验。所以我认为生产我们鲜豆奶这么一种惯例。
记者：如果按这种惯例生产，你不担心出问题吗？
周景山：我觉得平时有严格的操作过程，有很好生产素质的这些工人不会出问题。
看来这位法人代表对他的工人很有信心，以致于生产的产品，仅凭直观检验就能出厂。那么他们到底怎样训练有素呢？
记者：豆奶生产是你们第一次从事这方面的行业？周景山：应该是从今年开始做的这个项目。记者：第一次做这个项目？周景山：对。记者：以前有这个经验吗？周景山：过去没有做过的。记者：你本人是学什么的？周景山：我本人学法律的。记者：那么你在担任他这个厂的化验员之前，你是担任什么工作？孙英梅：在这个厂，没有当它的化验员以前，我是做冶金分析的。记者：冶金分析。孙英梅：冶金化验的和这个不一样。我到它这儿来以后，老板让我到化工学院和技术监督局，就是速成地学了一段时间。记者：学了多长时间？孙英梅：在那儿学了十五天，后来到那地方看了4天，加一起19天。记者：你对食品卫生这方面你到底懂多少？孙英梅：我懂得少。记者：那么你的工人一共有多少？周景山：工人在生产里边，从事生产一共是16人。记者：他们在来你们厂之前，他们都是干什么？周景山：这些工人都是来自吉化松江化工厂。记者：原来在化工厂里工作的。周景山：对，化工的。记者：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在以前在食品部门，食品厂家工作过？周景山：没有人从事过这个工作。
由这样的生产技术人员，来生产关系到几万名学生健康的食品，不能不让人担心。在卫生防疫站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记者来到万方科工贸有限公司食品厂。在工厂车间，记者看到了一盆作为原料的黄豆。
记者：你从外观判断他，像这样的黄豆，它符合不符合作为食品原料的要求。
于敬伟：这里面就是说，光感官看杂质比较多，另外最主要，我们觉得这里面在贮存的时候，有了鼠粪的污染。记者：就是这个黑乎乎的。于敬伟：嗯，对。
食品原料里有鼠粪让人吃惊，更让人吃惊的是在万方公司营业执照上，经营项目虽然有20多个，像装饰材料，家具制造，化工产品，园林绿化等等，但是记者就是找不到豆奶生产这个项目，这是怎么回事呢？
记者：万方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豆品厂或者是食品厂，这个有没有到你们这来申请营业执照？
吉林省吉林市工商局副局长杨中石：它没有到我们这来申请营业执照，它的经营范围属于超范围经营，属于违规经营，违法经营。
 记者：没有这个项目，就是说明没有进行食品生产，饮品生产的资格了？
杨中石：按照国家的政策法规要求，如果没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企业不允许生产饮品。
一个连经营资格都没有的厂家，显然很难保证产品的质量。但是这些劣质豆奶要投入市场，还必须经过卫生防疫和质量监督两个环节。国家对食品生产，尤其是学生食品一直非常关注，要求各职能部门严格把关。
我们先来看看卫生防疫部门是如何把关的。这是吉林市卫生防疫站发放给所谓的万方科工贸有限公司豆品厂的卫生许可证，企业进行食品生产，必须首先取得这张卫生许可证。
记者：你们当时给它核发卫生许可证，依据是什么呢？
于敬伟：它是四月份向我们提出申请，我们在五、六月份对它进行了几次抽查。抽查的时候，我们根据食品卫生法的规定，就是它的生产工艺，配方这都符合卫生局要求，它的生产条件也比较好。这样呢，我们就核发了卫生许可证。
发放卫生许可证，产品合格应该是最重要的条件。那么万方公司产品合格的结论是怎么样得出来的呢？这是卫生防疫部门给万方公司出据的检测报告，一共两份，时间分别是今年5月30号，和7月4号，检测结果都是合格。
记者：如果拿这份检测报告来，能不能证明它所有的产品都合格？
采访吉林省吉林市卫生防疫站工作人员常海华：我们这个检测结果报告单，只是对这个送检的样品负责任。
送检的样品合格，并不能说明产品合格。作为卫生监督的一个重要的工作，卫生防疫部门，除了送检之外，还应该对产品进行经常性的抽检。
记者：它拿到卫生许可证之前，就是7月6号之前，你们对他们这个厂家的产品有没有进行抽检？
采访吉林省吉林市卫生防疫站检测一科副科长赵贺春：没有进行抽检。记者：一次都没有吗？赵贺春：没有。记者：那么在7月份之后，有没有进行抽检？赵贺春：没有。记者：也没有。
 看来吉林省防疫站，虽然发放了卫生许可证，却没有履行他们卫生监督的职责。万方公司的豆奶轻轻松松过了卫生监督的一关。过了这一关，还有质量监督的关头，如果这个关口把住，大面积的食物中毒事件也是可以避免的。采访中记者发现了一份产品质量跟踪验货协议书。协议书上规定的，吉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万方公司所有的产品进行质量跟踪。并且要全年不定期地抽样检测，万方公司为这个协议要支配8000元的费用，但是可以将吉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质量跟踪产品的质量印在豆奶外包装上。
记者：现在付了多少？采访吉林省吉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所长冯伟利：4000元。记者：已经付了一半。冯伟利：对，一半。
质量监督检验所收了钱后，并没有对产品进行抽检，也只是对万方公司送来样品进行了检测。
冯伟利：它是委托的检验，所以我们依据这个标准检验出据结果也是合格的。记者：它只能说明说送来的样品是合格的。冯伟利：对。记者：而不能证明它所有的产品合格的？冯伟利：是的。
质量监督的关口又让万方公司轻易地突破了，劣质豆奶又向学生靠近了一步，尽管两个职能部门都没能把住关。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吉化集团公司中学小总校能够认真审查，不去购买这些劣质产品，学生大面积食物中毒仍然是可以避免的。
记者：选择万方科工贸有限公司的时候，你们前期有没有做一些认真地考察工作？
采访吉化集团公司中小学总校教育服务中心主任王立春
王立春：做考察了。
记者：像对于它证照审定是一个基本工作？
王立春：这也是考察的一个重要项目，因为从这些东西，我主要考察它是不是正规厂家。我当时最担心是怕它生产“三无”产品。
记者：那你们考察完，得出的结论呢？
王立春：考察原以后，回来以后，因为我们去了三个人，说这个厂家还是比较正规的。
记者：那么我们也看它的营业执照，当时它提供的营业执照是万方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在它的经营范围里头，我们就是找不到食品和饮品这个项目。
王立春：当时它挂在墙上，营业执照在背后，我们坐在对面，就是那个办公室，距离远。
记者：你知道你们跟他们签订的合同，将关系到近三万学生的身体健康吗？
王立春：知道。
记者：为什么连它的营业执照，你只听他一说，都没有仔细去审看呢？
王立春：就像我刚才说，它要是能把卫生许可证等其它东西都拿到手，那营业执照都最先拿到手，所以我挺相信他说的。
中小学总校对万方公司的审查如此大意，但在有些方面却十分在意，在总校和万方公司签订的豆奶供需协议规定书上，有这样的决议，总校从每袋豆奶中提取4分钱所谓的管理费。
记者：你们提出4分钱管理费的时候，厂家同意吗？
王立春：当时他们没有同意，它说太多了，想给我们每袋提二分钱。后来我们算一下，我们19所学校，就是按它提二分钱远远不够，后来我们又跟它谈了一下这方面的事，后来是定为四分。
记者：当时大家还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王立春：讨价还价，当时也争论挺激烈。
中小学总校争来的每袋豆奶4分钱，最终还是要由学生来出的。我们可以算一笔帐，假设吉化集团公司19所中小学近三万名学生，每人每天喝一袋豆奶，这个总校一年就可以收到43万元。
方宏进：喝豆奶给孩子们补充营养，本来是件好事，但是豆奶关系到成千上万孩子们的健康，所以学校在选择豆奶生产企业的时候，一定要切实了解企业的生产资质，把好质量关，同时社会上有关职能部门也应该切实负起责任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豆奶真正给孩子补充上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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